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稳坪傩戏

■ 向笔群

德江是中国著名的“傩戏之乡”。傩戏在德江叫“傩堂戏”。傩戏在德江不仅源远流长,而且保存十分原始和完整,被誉为“中国戏剧活化石”,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德江傩戏在稳坪,稳坪素有“傩戏之乡”的美称。

前几年,一个民族文化研究项目——贵州土家族风俗风情文化由我主持。开题时,一位德高望重的陈姓老专家提醒我:“你一定要到德江搞一次田野调查,一定要把傩戏纳入研究计划……其中有很多文章可以做!”因为这位老专家这次的提醒,我开始关注起德江傩戏。

为此,我专门到铜仁贵州傩文化博物馆普及有关傩文化知识,当我看到各种各样的傩面具时,我被震撼了,那种形态各异、表情复杂的面具,包孕多少代人文化图崇,让人感到神秘与惊讶。

傩戏又叫傩面具戏,汉族和其他一些少数民族都有傩戏。德江傩堂戏又称傩戏和傩坛戏。当地土家人叫“杠神”。其实它是一种佩戴面具表演的古老宗教祭祀戏剧,是一种古老的民族民间风俗文化活动,千百年来经久不衰。

稳坪傩戏是我的学术团队田野调查的重点个案。稳坪镇位于德江县城东南部,地处乌江沿岸,东邻桶井乡,西接青龙镇,南接荆角乡,北与共和乡接壤。是一个以土家族为主的少数民族聚居乡镇。从地域因素来考察,稳坪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域,同时又在乌江沿岸。相对文化而言,地域封闭性往往都会保留其文化原始性,相对受到外来文化的影响比较小,具有一定的文化研究价值。

2012年一个夏天中午,我带着团队一行5人来到稳坪。根据我们了解,稳坪保存傩戏最好是何家寨。这里傩戏流盛行,目前仍有傩戏艺人200多人,傩具300多个,服装300多套,傩戏文书(剧目)几百本。这些资料,足以证明稳坪傩戏的兴盛与薪火相传。

何家寨和其他土家族寨子建筑没有多少差异。木结构的吊脚楼木房子,在古朴的乡风中熏染出历史痕迹与沧桑。这里与武陵山区其他山寨一样,大多数青壮年都外出打工。寨里只留下老人和小孩,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青壮年留守家园。古朴中凸显出一种现代生活的痕迹。

当他们听我们说来调查傩戏,一名何姓老人兴高采烈地从寨里召集5位六七十岁的老人,拿了一些道具,聚集在他家院子里表演。尽管动作显得有些笨拙,但是唱腔还算圆润,那种古老的底色依然存在。我就问老人们:“你们这里还常常表演傩戏?”“一般在安葬、小孩过关、老人寿诞、逢年过节才表演……平常都是我们几个老人自娱自乐!”

听到老人们的话,我百感交集。据老人们介绍,稳坪的特色傩戏为“全戏”,一般分为“半堂戏”和“全堂戏”,主要曲目有《上刀梯》《开红山》《刹铧》等,戏中一些绝活至今任是未解之谜,如《开红山》《上刀梯》等。稳坪傩戏剧目之繁多,完全超出了我以前的想象。稳坪的傩戏有它的特色与魅力,表现一个地域人们在遥远时代精神的指向。

一位老人从家里拿来自己几十年搜集的几十个傩面具,让我们大开眼界。老人提供的傩面具就是一个傩戏文化史。不同时期的傩面具诠释稳坪傩文化的历史文化演变。还有几个傩面具超出之前我在傩文化博物馆看到的形态,各种喜怒哀乐的表情,让人想到远古时代人们的生产与生活状态。

一个民俗作家说过,傩戏表演就是把人们的愿望通过傩仪转达给神灵,又把神灵“庇护”转达给人们。从事傩仪和傩戏的土老师充当人们与神的通行桥梁。傩坛布置精致,集编扎、剪纸、染印、绘画、书法、建筑等艺术为一体,具有历史学、民俗学、宗教学、戏剧学等多学科学术研究价值,满足了人们求助于神灵的愿望。傩戏在农耕时代满足了人们文化生活需求,具有了坚强的生命力。

如今稳坪傩戏已经申报了非遗项目,确定一批傩戏传承人。一部分傩戏到国内外表演,使德江傩戏大放异彩。由此,我深信,稳坪傩戏或许在不久将来,随着新时代乡村振兴建设的文化繁荣,将成为黔中德江大地文化的一棵常青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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